想喝巧克力奶的奶茶

反义词之间会有怎样的故事?抱着探讨这样的问题的想法写了这篇。

终于把这个坑填完了!写得超痛苦但也超爽23333

努力地想要表达出我对这个问题的一些看法,同时也极大地满足了一些xp,爽了!

写都写了,顺手拿来参个赛(乐)

(跟审核斗智斗勇两个小时了,求求了)

治乱殊音·第二章

◎cp:乱×治。是原创oc,与原著无关。

◎bg、gl均有,注意避雷。

◎正文共约3-4章,缓慢连载,随缘更新。




第二章  七重纱之舞


        豪华宫殿前的空地上点着火把,摆放着象牙的和碧玉的桌子。大帝派来的使者举着精致的玻璃酒杯,占满了宾客席位。他们将举着银酒杯的属国的国王和王后围在中间。

        没有人说话。没有酒杯相碰的声音。所有人都在盯着一个年轻的公主。她正赤着脚,在一地的血泊中起舞。

        月亮是血一般的红色。


        一重纱落。

        命运的漩涡开始涌动。


        就在不久前,月亮还不是这般颜色。那时宴会刚刚进行了一半,大家都在富丽堂皇的宫殿里,将不着边际的漫谈倾入酒杯,碰撞,再吞下肚里。大帝的使者们在辩论天使是否存在。王后的侍从们在观察并小声讨论国王身后那个什么都不怕的刽子手。年轻的公主独自坐在桌边,用扇子遮住了脸。

        “乱今天怎么了?我从没见她这么苍白过。”国王问他的王后。

        “我跟你说过叫你不要看她。”王后答。

        公主站了起来。她摇摇晃晃地向宫殿外面走去,像溺水的人渴求新鲜的空气。她到外面去了。


        二重纱落。

        宫殿上空传来翅膀拍打的声音。


        “主来临了,神的儿子来临了,半人半马的怪物已经躲进了河水中,海妖们也离开了河流,藏到了森林的树丛中。”

        在宫殿外面,在黑洞洞的水牢附近,我听到一个声音,一个神秘的、渺远的、鬼魅般的声音。他说着些我听不懂的话。

        “那是谁在说话?”

        “是先知治,公主。”我的奴隶回答我。

        “啊,治!他就是那个让陛下害怕的人吗?”

        “这我们不知道,公主,您该回去了。”

        真是奇怪的声音。他长得什么样?

        “公主,陛下请您回到宴席上去。”

        “公主,您不去花园走走吗?”

        真吵。我听不见了。

        “您要喝水吗,公主?”

        “我要和他说话。”

        “这恐怕不大可能,公主。陛下不希望有人和他说话。”

        “我要和他说话。”

        “我们别呆在这个地方了,我的公主,去花园里走走吧。”

        “我要和他说话。”

        怎么了,为什么没有人回应我?为什么没有人去带他上来见我?这些人的眼神在躲闪,他们听不到我的命令吗?

        “我请求您不要再为难这些士兵了,公主。”

        这是谁?啊,决,他是这里的军官。他刚才一直在这吗?……一定在这,他总是用忧郁的眼睛盯着我,像我的继父——那个国王一样。

        他总是盯着我。

        “你会帮我做这件事的,对吗,决?你心里很清楚你会做的。”

        “公主,我做不到,我做不到。”

        “你会做的。明天等我乘着轿子经过卖人偶的人所在的桥边时,我会为你丢下一枝小花,一枝绿色的小花。我会透过薄纱面巾望着你,也许还会对你微笑。看着我,决!看着我。我知道你会答应我的请求的,你一定会的。”

        “……你们没听见吗?把先知带上来,公主想要见他。”


        三重纱落。

        太阳黑如麻布。


        真是个奇怪的人。从上到地面开始,那些听不懂的预言和诅咒就从他的口中不断地倾泻出来,从他那时而飞快地翕动、时而紧抿的,薄而瘦的唇中间。

        真是个奇怪的人。他的声音令我迷醉。说下去,求你继续说下去吧,再多说一些。

        真是个奇怪的人。他竟不允许我靠近他的身体。

        真是个奇怪的人。他的身体宛如一尊纤细的象牙雕塑,他的头发就像藤蔓上最饱满的黑色葡萄,他的唇就像以朱砂染就、又缀以珊瑚的弓弩……

        请允许我亲吻你的嘴唇吧。

        太吵闹了,我什么都听不见。我的心跳声如同急促的鼓点,它盖过了周围的一切声音。有谁在拒绝我,有谁在阻止我,有谁在咒骂我,有谁在哀求我,有谁因为我的话而出离愤怒,有谁因为我的话而肝肠寸断。

        好像有谁死了。

        请允许我吻你的嘴唇吧。

        “年轻的军官刚刚自杀了,公主。”

        “你难道不害怕吗,身负诅咒的公主?我难道没有告诉过你,我已经在宫殿里听到了死亡天使振翅的声音?”

        请允许我吻你的嘴唇吧。

        “到了那一天,太阳会变得如同麻布一样黑,月亮会鲜红如血,天上的星星会像无花果树上的青色果实一样坠向大地,世上的国王们将恐惧莫名。”

        请允许我吻你的嘴唇吧。

        “我不会看你的。我不会看你的。你已经受到诅咒了,乱,你受到诅咒了。”他说着回到了水牢里。

        我会吻到你的嘴唇的,治。我会吻到你的嘴唇的。


        四重纱落。

        月亮鲜红如血。


        “乱,来和我喝点酒吧。”

        “我不渴,陛下。”

        “乱,来和我一起吃点水果吧。”

        “我不饿,陛下。”

        “乱,来坐到我身边吧。”

        “我不累,陛下。”

        “乱,为我跳一支舞吧。”

        “我没有心情跳舞,陛下。”

        “乱,乱,为我跳一支舞,我命令你。我求你为我跳一支舞吧。今天晚上我很难过,我走到外面来的时候,滑倒在了血泊里——这一定是个不祥之兆。我还听到了空中有巨大的翅膀拍打的声音,我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我感到今晚很难过。为我跳一支舞吧,只要你肯为我跳舞,你可以向我求一样你要的东西,我会给你的。对,为我跳一支舞,乱,然后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哪怕是我一半的国土。”

        “我要什么您都会给吗,陛下?”

        “要什么给什么,哪怕是我一半的国土。”

        “您能发誓吗,陛下?”

        “我发誓,乱。”

        “那么,我准备好了,陛下。”


        五重纱落。

        星星坠向大地。


        “啊!美妙啊!太美妙了!好了,乱,过来!我要把你应得的东西给你,你想要什么?无论要什么我都会给你。”

        “我要治的头。”

        “不,这不行。”

        “您发过誓的。”

        “对,我发过誓,但唯独这个不行,乱。我恳求你要点别的什么吧,什么都行。”

        “我要治的头。”

        “别这样,乱。我有数不清的奇珍异宝,有大片的土地,有无上的权力,有这里的人都没见过、都没听说过的最稀奇的东西,我愿意把我所拥有的一切都给你,只要你不再要那样东西。”

        “我要治的头。”


        六重纱落。

        国王恐惧莫名。


        当我循声望过去的时候,他正安详地躺在一个银盘子里。

        我狂喜地奔向他,将他拥在怀里。他是那么轻,那么安静,而且仍旧那么美。

        “你不是不想让我亲吻你的嘴唇吗,治?现在我要亲了,像我说过的那样。”

        我面对面地端详着他,他的双眼紧紧地闭着。他太安静了。

        “你为什么不看着我,治?这双眼睛里不是曾经充满了愤怒和鄙视吗?现在为什么闭上了?你的舌头,它曾经如毒蛇般向我喷射着诅咒的毒汁,现在怎么也不动了?”

        他没有回答我,也没有看我。他安静得好像再也不会看我、再也不会对我说话了。

        “……你一点都不把我放在心上,治。你拒绝了我。你从我的身边躲避,你用冰冷的言辞推开我,用各种难听的话诅咒我。但我,我是乱,是王后的女儿,是整个王国的公主!”

        我的尖叫在整个空地上回荡,我这才意识到周围太寂静了,寂静得连呼吸声也听不见。所有人都在看我。对啊,因为我是公主,公主说话是必须要听的。

        可你依然不肯看我。

        “治,治……我爱你,我太爱你了。你是我唯一爱过的人。这世上所有其他的男人都叫我恶心,可只有你是美丽的。就算你已经死了,每当我看向你的时候,我都如饥似渴地想要得到你的一切,所有的河流和海洋都不能浇灭我的激情……啊!啊!你为什么不肯睁眼看看我呢,治?如果你看过我的话,你一定会爱上我的。我知道你会爱上我的,就像我爱上你一样。爱情的神秘要远远胜过死亡的神秘。”

        “够了,够了!这个女人就是个疯子。我觉得一定要有可怕的事情发生了。熄灭火把!藏起月亮!藏起星星!我不想再呆在这个地方了。”

        “啊!我吻到你的嘴唇了,治,我吻到你的嘴唇了。你的嘴唇有点苦苦的味道。那是血的味道吗?……也许那是爱情的味道。人们说爱情是有一股苦味儿的……可这又有什么要紧呢?有什么要紧呢?我吻到你的嘴唇了,治,我终于吻到你的嘴唇了。”

        “杀了那个女人!”


        七重纱落。

        舞蹈的帷幕随着最后一重轻纱一同落下,现实与预言悄然重叠。


        “我要治的头。”




        TBC.

游戏人间

◎cp:弹×闲

◎写弹为主,闲的性格特征不明显,可以算作梦女向。

◎是之前答应虫虫@画中华字库同人的都是我亲爱的父亲又以及弹激推bot 的弹粮,拖了很久非常抱歉!祝考试顺利!




        我和他相识是在一个平平无奇的周末下午。

        那时我正斜躺在校园里的一个路边长椅上,午后的阳光让人昏昏欲睡。我有一搭没一搭地按着游戏机的按键,思考着该如何消磨接下来的无聊时光,自然也没注意到他急匆匆地从我身边经过。

        他倒了回来。

        “是《Gyara-ω》吗!”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激灵,立刻弹了起来。

        “啊……是……”

        “你也喜欢这款这么老的游戏?这可是超级名作对吧!”他不由分说地将脑袋挤进我和游戏机的屏幕之间,“哦哦!很厉害嘛!已经到这里了!”

        “啊哈哈……已经是第五周目了。”第一次有人这样热情地向我搭话,我有些不知所措。毕竟我只是大街上随处可见的闲人而已。

        “真的?太好了,我还是头一次遇见除了我之外对游戏这么感兴趣的人!”他在我身边坐了下来,眼里闪着兴奋的光。“喂,跟我说说你的感想吧!你喜欢它的什么地方啊!”

        我挠了挠后脑勺,努力尝试组织语言:“没有啦,我也只是比较闲罢了……”

        “坏了,任务!”

        还没等我答复下一句话,他突然站了起来。

        “对不起啊下次再聊吧我得先……”后面的话随着他的迅速远去,消散在他带起的风里了。我只来得及看到他的背影,他宽大的裤腿被风吹得鼓鼓的,背着一个同样鼓鼓的斜挎包。

        他好像游戏里的主角啊。我没来由地这样想。



        我没想到第二天又遇见了他,更没想到他是专程来找我的。当然,还是个平平无奇的周末下午,我还是在那张长椅上,遵从着自己的生活习惯,非常好找。现在回想起来,倒像个地点永远固定的NPC,连立绘都不会动的那种。

        “昨天太过兴奋有些失态了,抱歉。”他不好意思地压了压帽檐。

        “正式自我介绍一下吧,我是弹,20级七班的。很高兴认识你。”他向我伸出了手。

        “原来是学长!我是闲,22级三班。”我握住了那只手。

        我们继续了昨天的话题,虽然我这种人也说不出什么有价值的感想来。不过他全程都认真地在一个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还时不时翻到前面的几页去,在上面圈圈点点。

        “太感谢你了,帮了很多忙!”他满足地合上笔记本。我发觉他平时确实不像昨天话那么多。

        “那个……我只是好奇,请问你昨天说的‘任务’是?”

        “啊?”他愣了一下,“哦哦,那个时候啊。刚好有个限时成就任务来着,还好后来赶上了。”

        “什么……任务……?”

        他不回答了,只是歪着头看着我,仿佛在思考什么。随后一把抓起我的手腕,朝着他昨天消失的方向跑了过去。

        “哎……哎?!”



        我上气不接下气地抬起头,发现我们到了食堂后面的小广场。他松开了手,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块滑板。

        “这里是起点,广场的对角是终点。你会怎么走?”

        我只思考了一瞬:“是对角线最快吧?”

        “最快?嗯……虽然剩余时间也有分数加成不错,不过果然还是应该优先收集加分道具……”

        越来越像自言自语了。他边说边抬起头,视线快速地扫过整个广场,我这才发现他的脸已经变成了“单”。

        原来是把弓字旁当滑板用了?

        在我走神的时候,他已经踏上滑板,箭一样窜了出去。我看着他刻意地避开某一种颜色的地砖,又跳上花坛的边缘,经由楼梯的扶手滑下……落地时绊了一下险些摔倒,不过很快爬起来继续前进,又在远处弯弯曲曲地跑过了一些我没法找出规律的路线,最终在“终点”处夸张地冲线,然后以庆祝的动作结束了这个过程。

        他没有从广场中间直接穿回来,而是沿着广场外侧的边缘绕了回来,仿佛……

        仿佛广场中间有什么障碍物。

        “失误了,本来可以更快的。滑板的技能点点得太少了。”他看起来有点懊恼,“不过你瞧,果然还是尽量收集加分道具总分更高吧?”

        我看着还有些喘息的他,又看了看空空荡荡的广场。我依稀觉得那些地砖变成了惊险的陷阱,花坛和楼梯扶手上出现了悬浮着的钱币……

        他神气而期待地望着我,眼睛亮亮的。

        我点了点头。

        “我就知道你是懂游戏的家伙!”他欣喜地踏上滑板重新窜了出去,这次走的好像是不一样的路线了。

        和昨天一样,迎着阳光,我看着他不知疲倦的身影,觉得他仿佛是游戏里耀眼的主角,是主宰世界的人。而我只能像个NPC一样站在一动不动的世界里,注定无法走进他的世界。

        “喂,想什么呢?”他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了,并且一把把滑板塞在了我脚下。

        “PLAYER  2,READY——”

        “哎?我,我不会滑……”

        “GO!!”

        我惊呼着被他拉动,勉强尝试着维持平衡。他从前面带着我,跑得并不快,也没有走那些需要技巧的地方。我其实之前也接触过滑板,并不是完全没有经验——毕竟我总是很闲。只是没多久就腻了,现在也只能保持在平地上不摔倒而已。

        等稍稍适应了他的速度之后,我总算能稍微分出神来注意些平衡以外的东西了。四周的景色在向后退去,风扑在靠前的一侧肩上,有些重量感,仿佛撞上了什么悬浮着的道具。

        我的世界动了起来。



        那之后,他常常来找我,和我讨论不同类型的游戏。他说他想做游戏,做自己的游戏,然后永远地活在游戏的世界里。

        你已经把你的世界活成游戏的样子了,我心想。

        “这是我尝试做的第一个游戏,因为暂时还没法学编程所以只好用RPG Maker凑合一下了。”他举着手机给我看,然后把那份文件发给了我。“因为是demo版所以剧情流程只有二十分钟,不过可是我肝了一个多月的成果啊——”

        他双手放在脑后,向后仰躺在了长椅的靠背上。我在手机上下载完成,用模拟器打开了文件。他听见BGM响起,于是凑了过来,目不转睛地看着我玩完了这二十分钟的流程。

        是汉字勇者和他的团队在世界的各个角落探险,击败错别字怪物,收集各种部首宝藏使自己成长,并最终打败充满错别字的字典大魔王,解除诅咒,将之净化为正确的字典国王的故事——应该是这样,然而目前的流程只进行到刚出新手村没多久。怎么说呢……虽然想法有些稚嫩,但已经是个相当不错的开始了。至少他真的着手去做了。

        “而且……我好想马上玩到后续啊!这不就说明已经很成功了吗!”我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他。

        “不行,果然看着别人玩感觉就是不一样,这里那里都需要改……”他迅速地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好,新的支线任务已加入任务列表!”

        我没忍住笑了出来。我想,透过他那双总是闪闪发亮的眼睛看到的世界,是不是和我们看到的世界完全不一样呢。

        我什么时候才能看到你看到的那个世界呢。

        “就是这个!”他突然叫出了声。

        “什么?”我被吓了一跳。

        “AR,Augmented Reality,增强现实。”他一边在本子上记录着,一边向我解释,“把真实世界和虚拟的信息内容相叠加的技术……这不就是‘活在游戏世界里’吗!”

        我似懂非懂地答应着,这才意识到我刚刚好像不经意间把脑子里的想法说出来了。好在他好像完全没在意……或者关注点在其它事情上。我偷偷松了口气,暗自庆幸着。

        但不知为何又有点失落。

        “闲。”

        “啊?”

        突然被郑重其事地叫到名字,我的思绪断了一下。

        “你说,人生是单机游戏,还是联机?”

        他盯着远方的某一点出神。我迟疑着,不知该如何回答。

        “闲,”他站起身来,向我伸出了手,“做我的游戏测试员吧。”

        他在笑。逆着光,他的笑容和他伸出的手,仿佛恋爱galgame里的事件CG。

        啊,想什么呢,太糟糕了。

        “好啊,反正我很闲。”我没能鼓起勇气去握那只手。

        “不是哦。”他抓住我的手,煞有介事地上下晃了晃。

        “非你不可。”




        Fin.

治乱殊音·第一章

治乱殊音

◎cp:乱×治。是原创oc,与原著无关。

◎bg、gl均有,注意避雷。

◎正文共约3-4章,缓慢连载,随缘更新。




第一章  七窍玲珑心


        治凝视着墙上的火把散发出的忽明忽暗的光。

        四天了。从他被关进大牢算起,这已是第四个夜晚。

        他想不通。他是一国丞相,是天子的皇叔,是两朝元老,是君王的股肱之臣。他的一片苦心忠心可谓无愧于天地。他不知自己有何过失,以至于突然被不明不白地抓进这大牢里,又不明不白地被关了这许多天。

        治隔着牢房粗木制的栅栏,凝视着走廊墙上的火把,忽而叹了口气。

        都说当今君王无道。自从纳了现在的皇后,天子日渐荒废了朝政不说,还屡屡听信佞臣宠姬谗言,妄杀谏臣,闭塞言路;先造炮烙、虿盆,又修鹿台,劳民伤财,草菅人命……自己这次的飞来横祸,怕不是又有小人从中作梗。自己的命运、江山的命运,恐怕都如雨中浮萍矣。

        火把的光忽而开始摇晃,起初只是偶尔的歪斜,顷刻间便剧烈摇摆起来。一阵阴森的强风裹挟着沙土席卷过整个走廊,逼得治不得不闭上眼睛。

        风瞬息停了。治睁开眼,火把已熄灭了,他的面前站着一个朦胧的人影。借着身后小窗的栅格中间透进来的清冷的月光,他看清了来人的脸。

        是乱。

        “见了皇后,为何不拜?”柔美的嗓音回荡在阴暗的大牢里,华美的衣裙之间有什么装饰在叮当作响,与这粗陋的大牢格格不入。治的身体依然没有动作,只是稍微低下了头。

        “你不配做我朝皇后。”

        他听见一声轻笑。

        “天子亲封,怎做不得?莫非皇叔对天子另有想法?”

        “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我最了解他。他在之前……在遇见你之前,不是这样的。”

        “哪样?”

        治一瞬有数不清的话想要说。他张了张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他抬起头,对上一双笑吟吟注视着他的眼睛。那眼中波光流转,眼尾微微上挑,似乎有将人吸进去的魔力。而治越看着这一双眼睛,就只能越想起那些不知从何说起的苦涩来。

        治重重叹一口气。这已经是他几天来的不知第多少声叹息了。

        乱抱着手臂,慵懒地靠在了牢房的墙上:“我懂。当朝天子昏庸无道,民不聊生。早日推翻了他去,改朝换代,立个明君,天下皆喜,岂不是好事?”

        “你……”

        “我为何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来?”乱伸出一根手指,向着西方遥遥一指,“这是民心所向,不是吗?岐山有天命庇佑,他们的兵马迟早要打过来,我们是挡不住的,你我都清楚。”

        “难道你祸乱朝纲是……故意的?你是他们派来的人?”治感到怒火在胸中燃烧。他不能容许他呕心沥血效力了一辈子的皇室蒙受这样的耻辱,更不能容许皇后的口中说出这样的话来。

        “唔……对了一半吧。”乱的眼神看着自己的脚尖,做出一副思考的样子。“皇叔想知道的话,也不是不可以告诉你。只需要——”

        乱故意将尾音拖得很长。治盯着她,静静等着接下来的话。

        “只需要你答应我,立刻去投奔岐山,给自己找条明路。”

        “不可能。”

        “至少随便找个什么深山老林隐居去吧?总比白白断送了这条命要好。我现在就可以放你出去。”

        “我这条命是大商的。”

        “算了,我跟你这种人说不通。”乱不耐烦地瞥了他一眼,低头整理了几下衣裙,看起来意欲离开了。治连忙出声阻止。

        “等等——”

        乱停下来,向他抛出了一个等待后文的眼神。

        “你为何救我?”

        “救你?哼。”乱冷笑了一声,“别自作多情了。只是你碍了我的事,想让你滚越远越好。况且……”

        乱向治凑近了些,露出一个笑容。

        “皇叔最想问的问题,不应该是为什么会被关在这吗?”

        治后退了一步,稍稍施礼:“请娘娘先告诉臣碍了您何事。”

        “这个时候才想起礼节吗?罢了,就告诉你也无妨。”乱咯咯笑着,转过身去背对他,“成汤气数将尽,我奉女娲娘娘旨意来此,惑乱昏君之心,助西周一臂之力。”

        意料之中地,她听见了身后一声轻轻的叹息。

        “不过,我才不在乎什么西周。”她边说边将纤长的手指放在牢房的粗木栅栏上,抚摸着上面的纹路。她的脸隐在阴影里,看不清面容。

        “我想要的只有混乱。”

        治知道没有辩驳的必要了。他们是完全不同的字,是反义词,他们中间隔着巨大的鸿沟。他只来得及为知晓了国运衰颓的真相而悲哀。

        “而你,治,你是我的眼中钉肉中刺,你阻碍我的脚步太多次了。但命运的脚步是你无法阻止的,你迟早有一天会亲眼看着你的太平盛世轰然垮塌。”她忽然扭过头来,笑得绚丽而优雅,“所以,我好心地让你看不到那一天了。”

        “我向天子说我犯了心病,需要吃七窍玲珑心煎的汤。不巧的是,举国上下只有皇叔您有这七窍玲珑心。等到月圆之夜,天精地华充盈,您的好侄儿就要借您的心一用了。”

        她抬起脚,轻盈地迈过了那粗木的栅栏,仿佛它们并不存在。

        “而且这样一来,那一天就能来得更快些了。”

        她轻快的、仿佛充满期待与希冀的尾音,飘散在了阴暗的走廊里。治凝视着走廊漆黑的尽头,只觉得胸口已经空了一块。

        墙上的火把忽然毫无预兆地亮起,将治从沉思中惊醒。牢房内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夜静悄悄地笼罩在大地上,笼罩在每个人的头顶,像死神的渔网。他忽然心下一紧,猛地回头向小窗外望去。

        月亮明亮如水,离满月只差最后一点点弧度了。




        To be continued...

治乱殊音·序章

治乱殊音

◎cp:乱×治。是原创oc,与原著无关。

◎bg、gl均有,注意避雷。

◎正文共约3-4章,缓慢连载,随缘更新。




序章


        “反义词有可能和平相处吗?”

        治在某问答软件的搜索框里打出这么几个字,点击搜索,然后目光逐一扫过那些高赞的回答。离谱的故事、空泛的鸡汤、阴阳怪气的辱骂、赤裸裸的秀恩爱……现在这年头真是什么乱七八糟的闲人都有,但就是没有一个回答真能解决问题的。

        治叹了口气,放下手机。视线失去遮挡之后,遍地的狼藉映入眼帘——抱枕被随意地丢在地上,旁边是大片的缠成一团的衣服和包;吃完的外卖的残骸在更远处靠墙堆成一排,地板上勉强有空隙落脚的地方也恰到好处地散布着废纸团。这片仿佛古代战场遗迹般的狼藉一直延伸到了侧面的卧室里。在卧室的桌子上,瓶瓶罐罐的化妆品和堆放得里出外进的书籍交错着铺满了大半张桌面,剩下的地方被电脑、零零碎碎的摆件和吃了一半的零食包装袋占据着。一个可乐的铁罐静静躺在桌边,它下方的桌沿上和地面上留下了两小片干涸的褐色水渍。椅子上全是乱糟糟的衣服,堆得比椅背还高。同样乱糟糟的衣服小山也从敞开着的衣柜门里漫出来,漫到衣柜周围的地上。相比之下,床上倒显得空旷了许多,除了揉成一坨的被子以外,剩下的位置好像还可尚且容身。

        身处这样的空间让治感到窒息。她也曾明确地指出公共空间不应被占用,然而乱也只是随口答应着把这片狼藉往自己屋里踢一踢,过不多时——不,只要一开门就又会立刻流淌出来,仿佛粘稠漆黑的石油,重新夺去治顺畅的呼吸。

        究竟是哪辈子造的孽才会摊上这么个合租室友。治绝望地想着,从客厅的沙发上起身,走进收拾得井井有条的自己屋里,眼不见为净地关上了房门。




        To be continued...

来自幺幺兄弟的生日礼物

◎是米勒老师生日特供!老师生日快乐!




幺幺:大家好!欢迎来到幺幺兄弟的特别采访节目——幺幺情报站!

幺:今天是字库的作者米勒老师的生日。

幺:我们来看看字人们有什么想对米勒老师说的话吧!


幺幺:首先是同学组!


丑:啊,米勒老师……是很厉害的人!非常感谢他!那个……生日快乐!


提手:哦,去年还跟猎字堂那家伙一起说了个相声来着……不知不觉已经一年了啊。生日快乐。


遥:生日快乐,努力的人很让人佩服哦。


女:米勒老师生日快乐!每天都要开开心心的!

子:啊,我也要说吗?……生日快乐。另外以后请对女同学好一点。

女:什么嘛,人家明明对我挺好的。

子:……(扭头)


弹:哦哦,生日快乐!

弹:……没有活动礼包送的吗?


钱:那是什么人物啊?很有钱吗?有我有钱吗?没办法啊,这个世界上金钱就是支配一切的力量啊!……好吧,生日快乐,早日暴富。


叨:哟。哟。

        向老师问-好,

        老师真是不得了,

        笔下故事画中乾坤哪样都不少,

        衷心祝您生日快乐天天收月票,

        生-日祝福还是要看我叨!叨!哟。


双:生日快乐!那个,米勒老师,什么时候才能轮到我出场呀?


忍:……嗯……那,那个……

忍:生……生日快乐/////(超小声)



幺幺:接下来是老师组!老师们也辛苦了!


你:生日快乐,要记得注意身体健康啊。


解:嗯,生日快乐。……不知道能不能稍微透露点猎字堂那边的消息给我们?


心:米勒老师生日快乐!孩子们一直以来也承蒙您照顾了,非常感谢。


我:哈哈哈哈我刚看了孩子们那边的录像,有活力的样子真好啊。生日快乐米勒老师!


厉:米勒?……怎么会呢,我不恨他,相反还挺感谢他的。我从没想过还能再见到我的柔。孩子们都长大了,我这样的老家伙也没什么用了,那些事都是我自己的选择,不能怪他。

厉:其实是他救赎了我。

厉:……总之谢谢你,生日快乐。


速:谁叫我?采访?好啊,米勒老师生日快乐!既然我速度这么快,那就祝你以后画稿越来越快比谁都快快成光速又快又好吧。


创世神:嗯?我怎么在老师组里?……无所谓了。作为一个旁观者,能看到这么精彩的故事,我很感谢米勒老师。他或许是比我自己更了解字库世界的人吧。生日快乐。



幺幺:最后是猎字堂那边!这可是幺幺兄弟冒着生命危险给大家带来的情报,感兴趣的朋友们记得一键三连!


分:哦米勒呀,生日快乐!(忽然凑近)喂,你知道的吧,小解解可是我的哦?


张:……生日快乐。上次吃的亏我一定会还回来的,让字安院那些人给我等着。

(幺幺:呜呜,妈妈,猎字堂的人都好可怕。)


传:生!

送:日!

门:快!

传&送&门:乐!!!


箭:……

箭:……生日快乐。


雨:生日快乐。明天出门记得带伞。


乱:米勒老师?哦,是创造我们这个世界的那个人吧?生日快乐啊!

乱:话说,这个世界的规则也是你制定的吧?那真是太巧了,有规则的地方怎么能没有我在呢?

乱:不好意思,这个世界……

乱:我会收下的。



幺幺:好的就是这样!我们收集了大家的赠言作为生日礼物,希望米勒老师能收到这些祝福!

幺:虽然有的听起来一点也不像祝福……

幺幺:祝愿米勒老师健康快乐,心想事成……

(不知道从哪突然冒出来的)人人人人人从从从从从从从众众众众众众众众:

生——日——快——乐——!

(欢呼)(口哨)(拉炮)(扎破气球)



完。






彩蛋


章鱼怪:……

章鱼怪:嘎嗷嗷嗷嗷嗷——

千纸鹤

◎cp:笔×纸,含有大量个人理解

◎是情人节贺文!情人节快乐!




        笔的手指悬停在发送键的上方,已经有几分钟了。

        在几分钟之前,甚至在更早的几十分钟之前,他都在反复编辑修改那一条信息。字数增了又减,最后的最后,还是变成了零。

        笔泄气地瘫在床上。

        他和纸的关系,说是青梅竹马吧——但是怎么说呢,总觉得差了点什么。也许正是因为彼此太熟悉了,有些话才会觉得别扭吧。他们都太习惯于维持发小的距离了。而有些关系……也许停留在想象里,比变成现实要容易得多。

        笔思来想去,去敲开了墨的房门。

        “所以,你想趁明天情人节约她出去玩?”

        笔点了点头。

        “那就试试呗,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

        “害,你懂什么。”

        墨耸了耸肩。

        “那你在怕什么?怕表白失败了连朋友都做不成?”他问道。

        笔迟疑了一下,叹了口气:“也不全是。我……我觉得我……配不上她。”

        “那时候,我以为你已经明白了。”墨看起来像在回想什么,“你开解砚的那个时候。你不说,但我们都看得出来,你是想开了一些东西。”

        “不,不是那个。”笔摇了摇头。

        “……或许说,正是因为那个。在想开了之后,我反而意识到自己的弱小。怀疑自己的字义,怀疑自己的过去和未来,这不是一个强大的字应该有的心理困境。在这一点上,我……我不如砚,更不如纸。我还远远不够呢。这样的我,怎么能和实力和内心都那么强大的她并肩站在一起。”

        “可你现在既然已经想开了,问题不就解决了?”

        “还没有,我得努力让自己变强才行。”笔稍稍攥紧了双手。

        墨认真思考了一会儿:“先不说那个,你们感情不是一直挺好的吗?就算差也差不到哪去吧。”

        “那只是朋友之间的感情。初中的时候班上的女生流行给喜欢的男生送千纸鹤,那明明是她最拿手的能力吧?哪怕随手扔一个给我也好啊……可是没有,从小到大,一个也没有过。我虽然偶尔会有她是不是和我很亲近的错觉……但始终好像只是错觉而已。是我想太多了。”笔懊恼地扶着头。

        “女孩子的事,我是不太懂啦……”墨挠了挠头,“反正我还是那句话,试试嘛,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

        笔回到家,仰躺在自己的床上。不确定的事就去尝试,试过了才知道行不行,墨确实一直以来都是这么做的。或许……也不是个坏主意。


        ………………………………


        纸正躺在草地上发愣。她经常到这座没什么人的小山上来,那里有片只有她才知道的可爱的草地。只有在这个被世界遗忘的角落,她才能将自己完全放松下来,仿佛自己只是草地上一片不起眼的小纸片。

        但她现在有点没法放松。明天就是情人节,哪个女孩子不想和心上人去约会呢。

        也许只能想想而已了。她默默望着天空。

        人们都说她是天才。她自幼便能熟练运用自己的能力,随着年龄的增长,更是将能力锤炼到了炉火纯青的境界。她也爱自己的能力。当小小的纸片在指尖反复折叠、伸展,她感觉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自己的手心里,按照自己的心意不断变幻着形状。如同对自己的能力了如指掌一般,她也了解全部的自己。

        她同样了解自己手中的纸片有多脆弱,如同深知自己有多脆弱。她有意地练习将纸片锋利的边缘化为利刃,或是让卷成锥形的纸筒刺进目标的最中心。但她知道,纸固然可以锋利,却终究是易破的,尤其是遇水之后。那首歌怎么唱的来着?——“折纸飞机碰到雨天终究会坠落”。她的能力足以让她翱翔,但也赐予了她致命的弱点。

        而笔,他的潜力是无限的。或者说,他就是潜力本身。命运给予字人能力的同时,也会相应地给予字人束缚——而笔没有。他的能力注定了他没有束缚,没有任何东西能拖住他飞翔的翅膀。

        她不配和他并肩站在一起。她想着,将手中不知何时叠好的千纸鹤随手丢了出去。那洁白的小鸟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消失在了坡底看不见的地方。纸没有去看。

        千纸鹤,这东西对于她来说太简单了。也正因如此,她觉得不足以表达自己的心意。用一个唾手可得的东西去表达自己的内心?怎么可能,大家不都是用自己珍贵的、饱含了付出的东西吗?一定有更恰当的方式。

        好在得益于从小到大的感情,他们还能打打闹闹地继续相处。表面上都是没心没肺的孩子,实际上只有自己把自己的心层层包裹在厚厚的纸甲里,像贪心的猫儿一样偷偷汲取着来自对方的养分吧。

        手机的消息提示音突然响起来。她将视线从明亮的天空移开,眯着眼睛看向屏幕,却惊得差点把手机从山上丢下去。

        笔:那个……明天要不要一起去吃饭?


        ………………………………


        在转圈圈,网怎么这么差,趁还没发出去要不要撤回,糟了发出去了,一秒,两秒,三秒……好慢,好慢好慢好慢,她是不是没看见,她在做什么,她在犹豫吗,她是不是在想怎么拒绝我才不会让我伤心,一分钟过去了,怎么才一分钟,感觉已经好久了,我是不是不该发,我就不该瞎想吧,怎么回复才能看起来像在开玩笑啊……

        笔坐在自己的转椅上焦躁地转来转去,反复地退出又点开这个置顶的聊天界面。他刚刚发出去的消息停留在三分钟前,之后再没了动静。他把手机扣放在桌面上,盯着自己刚刚点了发送键的手指发呆。

        消息提示音就在这时突然响起。

        他的心跳仿佛漏了一拍,飞快地抓起手机,却又不敢将它翻过来。咬着牙挣扎了几秒之后,他将眼睛闭上,一口气将手机举到眼前,然后再艰难地睁开。

        纸:好啊

        笔的房间里爆发出一声比RNG夺冠国足进世界杯假面骑士腰带免费送还要激动千万倍的呼声。他从椅子上弹起来,高高跃起,将自己狠狠摔向了床上。

        真好啊,不是梦。


        ………………………………


        饭约在了傍晚。纸一大早就精心收拾停当,穿了最漂亮的裙子……去了她的那片草地。

        她需要镇静一下慌乱的心情。她还是不敢。她还在犹豫,本来打算坐到中午就下山去,结果又坐了一会儿,又坐了一会儿……

        也许只是恶作剧呢,那个神经大条的家伙。也许他并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只是想吃个饭呢,从小到大又不是头一次一起去吃饭了。我打扮得太隆重会被误会的吧……虽然其实不是误会,但要真是那样的话也太尴尬了……

        纸坐在她的草地上,蜷缩成一团,看着太阳逐渐从东边挪到西边,又缓缓地、缓缓地被地平线吞噬。

        她将头埋在臂弯间,无声地哭了很久。


        ………………………………


        笔提前一小时到达了约定的地点。他看着身边拥挤的人潮,努力辨认着每个人的影子。他恍惚间觉得每个人都像她,却都不是。他在脑海中不停回想着熬夜计划好的每个细节,思路却好像总是断断续续的。在约定时间的半个小时之前,他的手机终于响起了消息提示音。

        纸:我身体有点不舒服,大概去不了了

        纸:对不起

        笔的身体还呆呆地站在汹涌的人潮里,心却已经向着下方沉沉地坠下去,一直坠着、一直坠着,大概已坠入地心,感觉不到了。只留了空荡荡的胸腔徒劳地起伏着,连带着这副空荡荡的躯壳一起,麻木地往家的方向走去。

        拖着两条麻木的腿站在家门口,笔忽然想起,她身体不舒服,自己是不是该去看看?他于是转身狂奔起来,同时为自己的疏忽深深懊悔不已。

        “纸?她没跟你在一起吗?她一大早就出去了,一直没回来。”

        笔胡乱应付了几句,重新走在了街上。纸能去哪呢?他站住,看着已快要下山的夕阳。她此时会不会在哪里,也看着这夕阳呢?

        笔忽然想起了一座小山,那是她向他提起过的地方。他重新飞奔起来。


        ………………………………


        纸站起身来,她该回家了,她从未这么晚下过山。傍晚昏黄的光被茂密的树林层层遮挡,让脚下的路格外模糊不清。昏暗的林子深处传来她分辨不出的鸟兽的鸣叫,时而有大群的鸟从远处惊起,融入逐渐漆黑的夜色。身边的草丛不时传出沙沙的声响。她打开手机的手电筒,踉跄着一点点摸索来时的路。

        亮光。成对的小亮点忽然出现在幽暗的树丛中间,随后是第二对、第三对……十几对亮点,不,十几对闪烁着冰冷的绿光的眼睛,将纸层层围了起来。

        是狼。这下糟了。

        这山上怎么会有狼?以前从未听说过。纸想着,慢慢放低重心,将头发卷成纸锥,随后向着离她最近的那对亮点的中心刺了过去。

        不断有狼从前后左右扑过来。这种畜生一个个都仿佛成了精一样,有攻有守,有进有退,竟打出了非常严密的配合。纸以厚厚的纸甲包裹住身体,不断地在狼群之间辗转腾挪,同时尽量找时机对随便哪只狼造成一些伤害。随着体力不断下降,纸逐渐有些招架不住了。她改变了策略,用尽浑身力气筑起一个纸保护罩,将自己护在中间。

        纸终究只能是纸啊。她一边想着,一边不停从内部加厚这个保护罩,尽量拖延时间恢复体力。她能感觉到狼群在从四面八方展开攻击,让保护罩一阵阵地颤动。她觉得防线被攻破只是时间问题。

        一只尖利的兽爪刺破了纸罩,那闪着寒光的趾甲从她鼻尖前方几厘米的地方划过,将纸罩撕开了一个口子。野兽的獠牙在洞口外面反射着月光,它的唾液不断向下滴落。它从喉咙深处发出了粗重的嘶吼。纸甚至能感受到它喷出的污浊的气息。

        嘶吼声戛然而止。那只巨大的头颅突然向下落去,她看见它的后脑勺深深地插着一支钢笔。

        狼群对突然多出的人感到无措。它们警惕地向后退去,却又不愿放弃这场狩猎,仍旧围成一圈,虎视眈眈地评估再次发动进攻的可能。

        “受伤了吗?”笔担忧地透过那道口子向内探视。

        “没,一点擦伤都没有,我把自己保护得可好了。”纸忽然笑出了声,解除她的保护罩,任由笔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笑。

        笔从头到脚把纸仔细打量了一遍,确认她确实没有任何伤口,才终于舒了一口气。他们背靠背站在狼群的包围圈中央,重新做好战斗的准备。狼的数量相较一开始已经有所减损,但仍然是不小的威胁。尽管如此,从背后传来的踏实的触感,让二人的心绪格外镇静。

        狼群不敢贸然发动进攻,只偶尔谨慎地试探着。僵持的局面持续了一段时间,忽然有什么东西从纸的口袋里掉落,掉在二人脚边。

        是一只千纸鹤。

        纸忽然心头一动。她飞速捡起那只千纸鹤,塞进笔的手心里。

        “点睛!”她喊道。

        笔心领神会。他提笔为千纸鹤画上双眼,那纸做的小鸟就忽然如活了一般,冲出笔的手掌,去啄一只狼的眼睛。狼群顿时产生了骚动。

        有效果了!二人短暂对视一下,随后形成了一条流水线。一边是在指尖上下翻飞的折纸,另一边是飞舞的铅笔。不断有洁白的小鸟冲向狼群,将狼的阵型冲得七零八散。

        拖延的时间足够了。

        最后一个折纸用了格外长的时间才制作完成。点睛之笔之后,一声嘹亮的虎啸震响了整个山林。

        狼群迟疑地向后退去,终于转身钻进了丛林深处。

        二人终于松了一口气,背靠背瘫坐在地上,最后一起仰躺在铺满碎纸屑的地面上。一直紧绷的神经突然松弛之后,他们浑身脱力般的累,心情却从未有过地舒畅。一段时间之内,二人望着夜空中的繁星,谁都没有开口。

        “好傻的狼。”纸首先出了声。

        “是啊。”笔附和道。

        “明明只是纸老虎/笔画的王字……”

        异口同声。

        他们惊异地转头对视着,随后一起笑了出来。


        ………………………………


        笔把纸送到了她家的街口。纸转过身,走了两步,忽然又回过头来。她的长发飘起在夜风里。

        “我们是最佳拍档,对吧?”纸笑得很开心。

        “嗯,我们是最佳拍档。”笔重重点头,清晰地重复了一遍。是给纸听,也是给自己听。

        他看着纸跑到家门口,按响了门铃。在门开之前,纸把手围成喇叭状,大声喊道:

        “明天,我们把约会补上吧!”

        笔也学着她的样子回应:

        “一言为定!”

        笔看着纸进了门,转身往家走。他看着天上的繁星,知道自己明白她刚才那句话的意思。

        只要他们在一起,就能创造出无限的可能。




        Fin.